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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人物-马龙:10年!中国队长是怎样炼成的

大人物-马龙:10年!中国队长是怎样炼成的

撰文/王怡薇

设计/孙天淇

没有跪地,没有撕衣,没有痛哭,里约奥运会男单决赛,赢下最后一球的马龙宣泄自己内心激情的方式,只是一声仰天长啸。然后他又变成了那个平静柔和的马龙。他沉默地用双手做出了一个心形的手势,从胸前移动到头顶上。

当外界猜测这颗“心”是送给谁时,马龙却笑说,别瞎猜,这是送给我自己的。

从2006年第一次随队获得世界冠军,到2016年里约奥运成就大满贯,这位中国男乒队长经历了10年的虐心蜕变,这枚梦寐以求的奥运男单金牌是他给自己过去10年的最好礼物。10年等来一枚奥运男单金牌,他也只是淡淡地说:“打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心态挺平静的,还是觉得自己进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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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龙获胜后比出心形手势

“马龙,你再自信点”

5月的厦门。每次奥运封闭集训,男乒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请退役冠军、各路专家和国家队教练为参加奥运的队员“会诊”,从技术到心理,提出全面的备战建议。

“马龙,你再自信点。”这是所有人对马龙说的话。每次听到大家这样说,马龙都会紧紧抿住嘴唇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似乎又什么也说不出。此时的他已经是世乒赛男单冠军,是世界排名第一,是里约奥运会男单头号种子。

半天的“会诊”结束,刘国梁陪着马龙从半山腰的球馆走回驻地。“其实你已经很自信了,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,还是要赢下奥运冠军,大家才觉得你真的自信了。”刘国梁语重心长的说。每次这样的时候,马龙只是在一旁听着,重重的点点头。

在场的“会诊”专家里就有王皓。2013年巴黎世乒赛,王皓将马龙再次挡在决赛门外,那时的王皓其实已经逐渐淡出主力层,那场半决赛前,王皓都把球板落在了酒店房间,距离开赛前检测球板的前10分钟,主管教练吴敬平才把球板取回来,完全是随便上去打打的心态,没想到最后却将马龙横扫出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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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制 只是为了不犯错

4-2大逆转战胜韩国选手郑荣植,马龙让台下观战的记者们惊出一身冷汗,这场比赛,马龙在大比分0-2落后、第6盘4-9落后的情况下实现大逆转,晋级里约奥运男单8强。

来到混采区,马龙站在记者面前,恍惚间就会让人忘了这是身处奥运竞技场。他内敛,不露锋芒,面色平静,眼神柔和,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杀气,根本不像刚刚完成一场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”的厮杀。

奥运期间,他一个人在采访通道逗留的时间,几乎是其他球员的三倍。赛后的混合采访区,排着好几拨媒体记者。马龙在走进混采区之前,会拿起毛巾将脸上的汗仔仔细细地擦干,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走过来。不管是相熟还是陌生,不用记者招呼,他就会放下背包,站定了准备回答问题。好几拨记者,采访就如车轮战,同一个问题往往要回答好几遍,每一次他都细心作答。

总是力求面面俱到,从不允许自己随心所欲而表现得随随便便,这源于他一直以来的习惯。十几岁从家乡来到北京打球,少年时的马龙好像比别人更知道犯错误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。

那时,每到周末,他就去敲教练闫永国教练的门借钥匙。闫教练的办公室里有一台配了游戏机的宽屏电视,毕竟是玩儿心重的孩子,也没有地方可去,马龙就来打打游戏。有一次,那台电视出了些毛病,闫教练逗马龙:“马龙,你看你把我电视弄坏了,都不出影了。”马龙小声说了几句没有,就低着头不出声了。看他这个样子,闫教练拍拍他的肩膀,“和你开玩笑呢!”但从那以后,马龙再也没来敲门借过钥匙。

为了避免犯错,他压抑天性中对快乐的追求,表现出极为强大的克制力。他是所有教练眼中的“好孩子”,从不会做出格的事,说话永远有分寸。“希望你们喜欢我”这是成年后很长时间马龙面对粉丝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。

这样的个性让他有时在场上会做一些保守的选择,“会习惯性地选择一些比较稳妥的套路。”这种害怕犯错的心理,让马龙在面对更强硬的对手时,屡屡遭受挫折,比如曾三次将他挡在世乒赛男单决赛门外的王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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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对面的人

厦门封闭集训结束前,队伍聚餐,马龙和张继科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,其他人觥筹交错,只有他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一个人玩着手机,另一个人目光放空地看着周围,没有一句言语。最后,还是马龙打破沉默,拿起酒杯起身和张继科碰杯,俩人一饮而尽,一句话都没多说。

马龙和张继科都出生于1988年,俩人几乎同时进入国家二队,师从肖战。“特别乖,真的,没有人会不喜欢他。”尽管多年后成为张继科主管教练,但回想起当年的马龙,肖战每一次都表现出对他的喜爱。如果马龙没有走专业运动员的路子,在学校里可能也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——勤奋、努力、懂事、克己,无时无刻不在严于律己,从不用教练监督就会主动加练。

那时,每次挨完教练训,马龙都会一声不响地回到房间,趴在桌子上写训练总结;而另一个房间,张继科正俯身在笔记本上潇洒地练签名。相比于马龙的内敛克制,张继科从小就表现出异乎常人的自信和张扬,08年同为“二王一马”的陪练,他是被吐槽最多的一个人,当时的王皓不爱和张继科一起练,因为张继科的回球质量极高,这哪里是陪主力在练球,明明是主力在陪着他练。

2012年伦敦奥运会,张继科在收获男单金牌的同时以445天“坐火箭”的态势获得大满贯。伦敦奥运会男团比赛结束后,队伍一起去球馆附近的中餐馆庆功。那一晚,大家都喝多了。午夜,坐车回奥运村的路上,车子再次路过Excel体育馆,望着球馆外的霓虹灯,马龙若有所思。

“奥运会就这样结束了?”马龙在心里这样问自己。“嗯,挺快的,结束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伦敦奥运会上,马龙并没有参加单打赛,只参加了团体赛。

从伦敦回来,随着王皓逐渐淡出主力层,很多人开始评说张继科和马龙之间的高低,一个是大满贯,一个是“千年老二”,马龙说自己看到这样比较时并不会想太多,“谁让自己就没拿奥运冠军呢?也怪不得别人说。” 张继科则云淡风轻,“那都是别人说的。”

2014年世界杯单打决赛,这是这些年来马龙和张继科第一次在世界大赛中相遇。杜塞尔多夫场馆,当张继科面向观众怒吼着踢翻挡板、肆意庆祝时,另一边,马龙背着包转身钻进会场的通道里。

那时,我们都不知道,这截然相反两条路,终点会不会是一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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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得最苦的人 累垮陪练和体能师

张继科成名后,很多人都认为,内敛的马龙应该学习前者身上霸气外露的性格,认为这样才是自信的表现。

“那就不是我了,也许(成功的)那一天会等很久,但我相信只要是一步步地坚持自己,坚持认为正确的路走下去,就不会错。”马龙曾这样和记者说。

今年奥运封闭集训期间,从小一起长大的队友崔庆磊和马龙同住一屋,平日里也是他陪马龙练球最多。“累、真累,龙队训练中的每一板回球都质量巨高,你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接每一板球。”崔庆磊这样说道。每天,第一个走进训练场的是马龙,最后一个离开的还是他。

比崔庆磊还累的是体能师王乔治。

“马龙会不断要求你增加他的训练量。”王乔治说,“有的时候我们会把他的伤病考虑到其中,训练量就下来了,但这个时候马龙会要求你加量。”“我们一般安排的是组合练习,这对肌肉的力量和疲劳程度都有比较高的要求,他会觉得做三组我不够累,我还想要再做一组。”王乔治这样说道。除了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,马龙在反手环节技术的改进也帮助他在回球质量上有了显著提升,而高质量的球自然也是日复一日练习的结果。

作为曾一手带出过张怡宁、李晓霞的金牌教练,女队教练李隼曾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什么叫心手合一?你只有每个球、每个落点都练到了,场上心里和手上才能不虚,没有练到,一切都无从谈起。”

男单决赛前一晚,同样的场地,丁宁苦战7局战胜李晓霞夺得女单冠军。赛后,说到致胜原因,丁宁说,自己比李晓霞更渴望这个冠军,也付出得更多。马龙夺冠后笑说,前一晚丁宁的夺冠给了自己很强的心理暗示,一年前的苏州世乒赛,俩人也是分获男、女单打冠军。而这四年,马龙是男队练得最苦的人。

结语:

这个世界上,最残酷的是时间,最公平的也是时间。10年,曾经被外界看来“不自信”的他终在里约封王。或许人们在他眼里还是很难找到那一丝外露的霸气,但他已经不再“差点什么”。经过历练后的沉默,可能比爆发更有力量。10年,正式开启他的时代,一切都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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